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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月山庄之行(男女主情感转变的重要节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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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天光破晓,京中张灯结彩。花朝节是每年春日最盛大的节庆,宫中设宴,百官齐聚,诸侯世家子弟皆赴盛会。外人眼中,这是场盛典,是皇家赐宴的荣耀,是才名显赫之人的舞台。
谢知止却知晓,这不过是刀光剑影前的一场烟火。晨起后,他如常沐浴更衣,步履沉稳,从容无懈,昨夜梦中的混乱与悸动早已收敛,藏于深层肌理之下。
琼枝送来内廷请柬时,他低头披上外袍,声线温润淡漠:“备车。”宴设内苑,众人入场时,他早已入座。春宴设在皇城后苑,百花盛放,流光绮艳。殿中丝竹声声,金樽交错,宫女执扇穿行,氤氲酒气与花香交织,贵胄簇拥,笑语盈盈。
便在一曲《凤归山》奏至尾声时,忽有一名伶人身影陡然暴起,从裙摆中抽出短刃,直奔高座之上。与此同时,殿外也传来数声闷哼,数道人影翻窗而入,皆戴覆面银具,身形迅疾。
“护驾!”
内侍惊叫,御前侍卫早已暗中待命,一时间刀光交错,尖叫四起。
其中一名刺客眼见不敌,猛地抖手,袖中飞出数枚银翎,贴地而去,锋锐如飞镖,将一旁欲近前的校尉逼退一步。
那翎羽微颤,冷光中隐隐刻着异样纹样——正是一枚半月环绕鸾鸟羽翎的印记,线条古拙,却极具辨识度。
“是‘鸾羽’……”有官员倒吸一口气,惊疑不定低声道,“这不是传闻中暗门‘鸾鸟司’的标志么?”
那一刻,殿中众人皆变色。
但刺客最终未能得手,两名当场伏诛,一人负伤擒获,其余逃匿无踪。皇帝面色铁青,冷声吩咐:“即刻封宫,锦衣卫与大理寺协同彻查,查出此‘鸾羽’背后之人,不得有误!”
宴中一角,谢知止手执银杯,他端坐席间,衣袍如雪,神情温润,眉目清朗,有如春日里一株净松,安静地矗立在风中。目光却始终落在那羽翎之上,似是不动声色地审视局势。
他唇角含笑,目光却沉静如潭,杯中酒影微晃,将那飞翎的冷光映入眸底。指腹轻抚杯沿,像是随意,又像在思量什么。
几日后,大理寺传报:刺客所用兵器出自东南一带某铁作坊,而该处曾承接“海月山庄”旧日兵器镌刻之令。
海月山庄,隐于南境云岭之外,素来行踪神秘,江湖传言其门下弟子皆不涉朝堂,却与数宗门来往密切。此次牵扯其中,意味深远。皇帝私召谢知止入密室,赐金鱼符,声低如雷:
“昔日你师门行走江湖,遍历各派,如今山庄之事不能公查,需有人以‘游历名义’暗查此事,你最为合适。”谢知止低头:“臣遵旨。”
宫疏微的信送到时,夏蛮蛮正坐在软榻上绣一只团扇。信纸薄,字也寥寥:言道临时有事难返,命她亲赴南方,一同回京参与及笄礼。
她看了一眼,没动,先把手里那朵绣了一半的狸猫收了针,才慢吞吞折好信纸。“啧,倒真是说到做到。”她本就不打算一直待在京城,这件事和宫疏微早便说好。等及笄礼一过,便由师父出面劝服双亲,让她一同出门游历,省得整日窝在这满城泥淖里看人摆谱作妖。
宫疏微不耐烦归不耐烦,终究还是松了口,说等她及笄礼过后,会亲自去说服夏父夏母,让她跟着自己继续出门游历。所以她这趟是非去不可的。不仅是请她回来主持及笄礼,更是为那张“出游许可状”去铺路。
“现在只差走这一趟了。”她打了个哈欠,站起身,转过身朝镜中望去。镜中人眉眼尚未完全长开,唇色却天生带着一点红,像初酿的樱桃酒,未入口已带醉意。整张脸生得极好,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便舍不得移开的漂亮。只是那双大眼,黑得出奇,亮得离奇,细长微挑,像雾夜里悄然睁开的猫眼,懒懒地望人,似笑非笑。静着的时候最是好看,像一汪温水,可一眨眼,又像藏了钩子,教人忍不住想上前,却也忍不住生出点心惊胆战的敬畏来。。“谢知止,你不是说我‘不是你理想中的人’么?”“可惜,我偏偏还没死心。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能忍我到哪一步。”说罢,她拎起那枚银白发笄,在掌心把玩了片刻,轻声自语:“若是能叫你亲手执笄,倒也值了。”她眯起眼,指尖拈着一枚剪好的小纸鸢,那是她昨夜闲来刻的鸾鸟样式。风一起,那纸鸢在日光下飞旋而出,划出一道漂亮的孤弧。
“你若还无动于衷,那我便一路追到你动为止。”她喃喃一句,像是赌气,又像是发誓。唇角轻扬,眼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而无人知晓,这趟寻师赴礼的行程,将步步踏入“鸾鸟羽翎”之谜,也将一步步,把她与谢知止拉入命运的深渊之中。